内蒙古新闻网记者 马铃翔

塔拉近照
塔拉简介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书记。1978年就职于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1982年毕业于吉林大学考古专业;1989年任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1992年获国家田野考古发掘领队资格证书;1996年任中国考古学会理事;2004年任内蒙古考古博物馆学会副理事长、中国辽金史学会副会长;现任吉林大学边疆考古中心客座教授、辽宁师范大学兼职教授、内蒙古大学人文学院硕士生导师、内蒙古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文明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中国航空遥感考古联合实验室研究员。
塔拉所长于1989年获“全国文物安全保卫工作先进个人”称号;1998年获“全国文物博物馆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1998年获“文化系统民族团结进步先进个人”称号;2003年、2005年《内蒙古东南部航空摄影报告》及《内蒙古东部区域考古调查阶段性报告》获内蒙古考古博物馆学会优秀成果一等奖;2004年获200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奖,受到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奖励;2005年获国家文物局田野考古奖三等奖;多次被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评为优秀党员、先进工作者称号;2006年获“国务院特殊津贴”。
记者:考古在行外人看来是件神秘事,在人们的观念当中,你们就是在寻宝,然后再用这些“宝物”去填充历史?
塔拉所长:考古在行外人看来是很神秘,其实这只是我们所从事工作的工作性质不同而已,我们经常在野外荒芜人烟的地方工作,那些地方条件相当艰苦,但我们创造的财富是大家想象不到的。比如,考古发现的物品,全人类都可以观赏,全人类都可以研究它的历史及现实价值;而随着历史的发展,现在考古发掘实物的价值,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补充历史材料、证明历史上了,目前考古已经涉入更多的学科研究领域,比如环境考古、农业考古、牧业考古、城市考古、航空考古。
记者:目前考古主要采用哪些先进技术?
塔拉所长:内蒙古是第一次运用航空遥感考古的省区。目前,“遥感实验室”在内蒙古成立。这项技术是从国外引进,经过理论和实践过程证明,这项技术的探测水平目前来说是相当高的。我们运用这项技术从1997年到2006年共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探测。探测区域为赤峰、锡盟地区、鄂尔多斯、包头地区、额济纳旗等地。利用这项技术探测时我们取得很大成绩,在一片无人区沙漠找到40多处元代遗址。包括村落遗址、灌溉系统遗址等,这为我们进一步考察这些地方打下良好基础。另外,2000年我们出版的中国第一部《航空考古遥感报告》《内蒙古东部区航空遥感报告》在世界考古大会上做发表时,引起很大轰动。
记者:考古所设计到的,不仅仅是把一部分资源展示出来去研究它多领域的价值,还设计到对遗址的保护问题,比如目前类似额济纳旗的黑城遗址,对于它的保护你怎么看待?
塔拉所长:这个问题问得正巧,我们要组织一批专家到黑城考察。有环境专家、沙漠专家、考古专家等等,然后要出台一个对于黑城的保护方案。黑城遗址目前存在的问题主要是沙化和人为破坏两个方面。沙化是不可避免的,黑城遗址处在那个环境当中,这是自然原因造成,但我们还是要想一切切实可行的办法保护它;关于人为破坏方面,主要是每年大量的游人进入黑城游览造成的破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游览区内架设一条游览通道,避免游人直接接触到遗址表面?这些都将是我们考虑的问题。
记者:考古也是个相互合作的工作,请您谈谈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请进来与走出去”战略。
塔拉所长: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不仅仅负责内蒙古自治区区内的文物发掘研究工作,同时与国家文物考古研究合作,积极参加国家级大型考古发掘工作,配合国家的大众建设项目。比如三峡工程,比如 “南水北调”工程;从90年代开始与我们与国外考古研究机构合作。主要是将国外考古专家引进来,配合国内考古人员完成考古工作。日本、美国、意大利、蒙古国等多国专家都先后参与我们的考古工作。目前,我们正在和美国匹兹堡大学合作一个国家重点项目《区域性考古调查》;2006年7月――9月,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中国国家博物馆遥感与航空摄影考古中心与蒙古国国立历史博物馆、蒙古国国际游牧文化交流中心联合组成考古队,对蒙古国东部边境省份进行了考古调查,并对后杭爱省浩腾特苏木乌兰朝鲁乡境内的两处四方遗址进行了发掘。合作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考古调查与发掘的收获也颇为丰富,特别是四方遗址内发现的带斜坡阶梯式墓道的圆形砖室墓,成为蒙古国境内的重要考古新发现。
记者:目前在教育当中有一个缺憾,学生单纯依靠书本并不能及时了解到最新的考古动态和科研成果,如何弥补这个空档?
塔拉所长:学生的书本知识有些滞后,并不能及时与最新学科挂钩,这就需要我们尽最大可能的将科研成果通过多渠道展现给大家,展现到更多领域,希望更多领域的人关注。过去,我们的一些科研成果只有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知道,我们出台的科研报告学术性很强,广大读者即使看到了也看不懂。这几年,我们开始写些通俗的考古发掘书籍,用很通俗的语言讲考古当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另外,我们也通过网络将大量的考古发现传播出去,让大众用最短的时间看到。为了配合大庆,我们写了《内蒙古考古大事记》,记录从50年代到现在的考古发现。目的是让更多的读者对考古有更多的了解和认识。
记者:对于考古所反映的历史渊源与文化,不可能只靠文字记录将它全面的展现出来,我们对汉朝、唐朝等等朝代的直观了解,更多是通过影片了解认知。不可否认,比如一些大的影片当中有对周边少数民族的描写刻画,但都是为影片反映的主题民族服务,影片通过战争反映民族间的融合、通过和亲体现民族的融合、或者是通过贸易反映民族融合等等。那么,作为内蒙古,经历了多民族的繁衍与融合,反映我们区域民族的生存状态的影片您认为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影片的形式全面宣传?
塔拉所长:边疆地区有它的特殊性,与中原的文化是有区别的。内蒙古是一个畜牧经济与农耕经济相交错的地带,这里有着内蒙古游牧民族一些独特的文化,新石器时代、青铜时代、辽时代,都有着它特有的文化。其实,对于草原文化大区的探源,不能仅仅定格在呼麦、长调上,这只是文艺领域的东西,更多的应该追寻历史的东西,给我们的草原文明进行一次梳理和探源。民族与民族之间的交流融合是主流和趋势,通过几千年来的民族大融合,使得整个华夏民族整体素质得到飞跃式提升,文化的交流与融合、物质的交流与融合、包括战争的交流与融合。作为考古学者,我们要从考古的实物当中体现出来。比如,我们通过考古发掘,在草原上一些地区集中出现大量的瓷器,说明这个地区在古代是驿站,从出土的牌示上、器物上,从发掘辽代墓葬出土的玻璃器物,可以证明那个时期有波斯(现伊朗)物品在这里有过交易,通过出土的器物上雕刻的舞蹈、乐器等也能反映各民族在艺术上的融合与交流。我们与内蒙古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等媒体进行合作,已经有多集考古成果通过电视播出,社会反响很好,下一步希望我们草原更多的渊源文明通过历史眼光的追述展现出来。
记者:对于自治区60大庆,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以什么方式庆祝?
塔拉所长:8月份,为配合大庆我们组织了《草原文明探源国际学术研讨会》,请国内外学者专家共同探源草原文明。另外,我们要将一批最新文物献给博物馆。
记者:通过网络媒体,您最想向广大网民表达什么观点?
塔拉所长:作为一名考古人员,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加强对已发掘文物及遗址的保护。我刚从国外考察归来,发现国外一些地方的民众对古遗迹、古遗物的保护观念及自豪感相当强,主动保护、主动维护。这点值得我们国内民众学习和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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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考古研究所简介
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是自治区文化厅直属事业单位,承担着自治区范围内文物保护、考古勘探、调查、发掘、研究和古建维修等方面的工作任务,是全区惟一具有团体考古领队资格的专业考古部门。
1954年春,内蒙古文物工作组正式成立,标志着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机构的诞生。1962年6月,改称内蒙古自治区文物工作队,1984年正式更名为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研究所现有职工57人,其中业务人员41人,研究员6人、副研究员4人、文博馆员19人。博士4人、硕士5人,9人获得国家级田野考古领队资格,形成了具有较强实力的科研队伍。
所内现有党支部、行政领导班子、工会等领导机构,设置了第一研究室、第二研究室、资料编辑室、古建筑研究室、办公室、保卫科六个科室。
研究所还设有文物标本陈列室、墓志陈列室、图书资料室。现有图书资料近3万套(册),国家级文物库房2000余平方米。为了给田野考古工作提供便利与保障,更好地进行文物保护工作,还在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区内设置了条件较为完善的野外工作站,其中有准格尔旗工作站、和林格尔工作站、凉城工作站、庙子沟工作站、元上都工作站、宁城辽中京工作站、辽上京工作站等。
经过半个世纪的艰苦努力,内蒙古的文物考古工作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为我国古代少数民族历史研究和边疆考古做出了突出贡献。特别是近年来,聚落考古、环境考古、民族考古、岩画考古、遥感与航空摄影考古以及区域性考古调查等诸多新课题的出现,极大的提高了内蒙古文物考古的科研水平,拓展了研究领域。
通过对众多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遗址、墓葬的发掘和研究,现已基本建立了内蒙古东南部和中南部地区先秦时期的考古学文化序列。东部区的白音长汗、大山前、小黑石沟、井沟子、水泉及中南部地区的石虎山、王墓山、白泥窑子、庙子沟、老虎山、园子沟、永兴店、朱开沟、西岔、毛庆沟、桃红巴拉等遗址、墓地的重要发现,为探索内蒙古地区考古学文化谱系搭建起了时空框架。
20世纪70年代发掘的和林格尔汉代壁画墓,为研究东汉时期的庄园经济及北方边疆地区的社会面貌、风土人情提供了珍贵资料。80年代大规模发掘的和林格尔土城子古城遗址、中南部地区汉代墓葬以及近年来开展的居延遗址的考古调查与发掘,为研究内蒙古中南部和西北地区汉代政治、军事、经济及社会生活提供了重要资料。同时一批反映辽代政治、军事、经济、社会生活、文化习俗的考古发掘成果也相继问世,如辽上京城址、辽中京城址的调查与发掘,陈国公主墓、耶律羽之墓、宝山壁画墓、缸瓦窑遗址、吐尔基山墓葬的勘探与发掘。其中,1986年发掘的陈国公主墓是目前发现保存最为完好的辽代皇族墓葬,它以墓葬的完整性以及3000多件随葬品和清晰艳丽的壁画,跻身“七五期间十大考古发现”之列。耶律羽之墓以特殊的墓葬形制、丰富精美的随葬品及墓主高贵的身份,被评为1992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吐尔基山辽墓,以规格高、文物精而引起了世人的广泛注意,其中罕见的彩绘棺木是专家学者关注的焦点,被评为2003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近年来蒙元时期的文物考古研究也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元上都的考古发掘与勘探,基本探明了这座“草原古都”的城市布局。同时,该城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在元代集宁路古城遗址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工作中,清理出土了大批精美的瓷器及完整的市肆遗址,这是首次对元代“路”一级城市的大面积揭露,倍受学界的重视,为内蒙古地区蒙元时期的考古学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被评为2003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进入90年代后,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家学者相继与美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蒙古等国以及港台地区的考古界人士开展了多方面的业务交流,取得了丰硕的成果。1995――1997年,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与日本京都中国考古学研究会合作,对凉城县王墓山等遗址进行考古调查,为今后内蒙古地区开展中外联合考古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特别是近年来赤峰中美联合考古调查队在赤峰地区开展的区域性考古调查工作,在方法、手段上有了很大的突破。中国、意大利联合调查敖伦苏木古城工作,也为内蒙古地区的文物考古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
独具特色的内蒙古出土文物,近年来在日本、法国及国内陕西、广东、上海、河南等地多次展出,受到观众的好评。特别是2002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举办的《契丹王朝――内蒙古辽代文物精华展》受到参观者的高度赞誉,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考古成果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
加大考古工作科技含量,应用现代科技手段进行考古研究是时代发展的需求。1997年以来,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中国国家博物馆合作,采用航空摄影、GPS卫星定位系统等新技术,对内蒙古地区的辽上京、辽中京、元上都等八处大型遗址进行了科学勘测,获得了一批珍贵的科研资料。2002年,中国国家博物馆与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合编出版《内蒙古东南部航空摄影考古报告》,这是第一部由我国考古研究人员独立完成的航空摄影考古报告。
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文物保护工作也面临着许多新问题。为配合国家基本建设,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依据国家和自治区的相关政策和法令,积极与工程建设部门配合,有效地保护了一批珍贵文物,取得了一系列的考古成果。如配合丰准铁路、集通铁路、大准铁路、准格尔煤田、万家寨水利枢纽工程、尼尔基水利枢纽工程、达丰输电线路、和林格尔盛乐经济园区、110国道、准东铁路、托克托电厂、锡桑铁路、呼包高速公路、呼集高速公路等大型建设工程的考古发掘工作,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从2000年冬季开始,为支持三峡工程建设,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派出考古队、奔赴三峡库区参加文物抢救工作。这是内蒙古首次组队在外省区开展考古工作,考古队员们以较强的业务基础、娴熟的考古技能和严格的组织纪律,在三峡库区考古工地一展风采,受到同行的好评。
有耕耘就有收获,经过科研人员的辛勤努力,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立足根系草原大舞台,为社会、为人类奉献出了许多科研成果。早在1963年,就由文物出版社出版了《内蒙古出土文物选集》,1964年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内蒙古文物资料选辑》,这是内蒙古文物考古工作肇创之初最早的两本文物考古专辑,它标志着自治区的文物考古工作的初创与发展。1981年,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内蒙古考古学会合办的《内蒙古文物考古》正式创刊,它标志着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工作已进入成熟阶段;特别是《和林格尔汉墓壁画》、《阴山岩画》、《鄂尔多斯式青铜器》、《乌兰察布岩画》、《巴丹吉林岩画》、《黑城出土文书》、《辽陈国公主墓》、《岱海考古(一)――老虎山文化遗址发掘报告集》、《朱开沟――青铜时代早期遗址发掘报告》、《岱海考古(二)――中日岱海地区考察研究报告集》、《内蒙古中南部汉代墓葬》、《万家寨水利枢纽工程考古报告集》、《内蒙古辽代石刻文研究》、《内蒙古中南部航空摄影考古报告》、《庙子沟与大坝沟》、《半支箭河中游先秦时期遗址》、《内蒙古东部(赤峰)区域考古调查阶段性报告》、《岱海考古(三)――仰韶文化遗址发掘报告集》、《内蒙古出土瓦当》、《内蒙古地区鲜卑墓葬的发现与研究》、《白音长汗――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报告》等一系列学术专著的问世,奠定了内蒙古考古学研究的坚实基础,受到了国内外学术界的高度赞誉。
纵观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50年的发展历程,其取得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离不开广大文物考古工作者的努力。内蒙古文物考古事业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是党的改革开放、科教兴国以及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经济文化事业政策的结果。在新的历史时期,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全体职工,将会以崭新的姿态,为建设内蒙古自治区成为民族文化大区做出更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