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靠网游)发财的呢,还有出国比赛的呢,你又不是没看新闻?”
“就凭你?那些都是高材生!”
“你看着吧,总有一天你会见识到我的。”
父亲和儿子的对话在这样的氛围中进行着,但沟通的结果,无非是暴力的升级或者冷战数日。
儿子上网越来越频繁了,甚至逃课去离家很远的网吧,他和妻子“跟踪”去抓过几次,而几次交流后,他们的对话开始不断减少,最后儿子的回答仅限于几个字“嗯”“好”“知道了”。
“亲人比陌生人还要冷漠”,阎志胜有些恨,他恨网络,也恨自己的儿子。
儿子自杀的消息是他晚上接到妻子电话知道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妻子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讲着故事的结尾:
两个小孩的重量压过了衣柜横杆的承受力,衣柜的横杆断了,两个小孩才躲过一劫。但掉下来时,阎立的脚崴伤了。
阎志胜冲回家,抱起在床上躺着的儿子,儿子没有看他,眼神没有焦点地望向天花板。
从那以后,阎志胜开始花钱请老师帮儿子吃“偏饭”,找家庭教师,找心理医生,让儿子去参加拓展训练,这几年来,他投入了好几万,他想找到一种治疗“网瘾”的“药”,能够妙手回春,让孩子回头。
戒网之路: 没有尽头的迷宫
直到如今,阎志胜还没找到这种药。
他曾咨询过网上炒得很热的“网瘾康复中心”,但又忧心忡忡,那种集中寄宿式的管理模式让他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而很多网瘾孩子在一起,他怕会“更加严重”。
他甚至请教过一些精神病专家,逼着儿子吃一些精神类的药物。几乎他从网上能找到的所有办法他都试过了,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差。
面对记者时,父子二人通常是沉默,但单独面对记者时却都是“滔滔不绝”——
阎志胜:“花了那么多钱,一点成效都没有。”
阎立:“他花钱的目的就是要我顺从他、服从他、取悦他,这和我在游戏中养的宠物宝宝有什么区别,我上网是瘾,他这让我戒是不是也是一种瘾?”
阎志胜:“他怎么就不明白我是为他好呢!”
阎立:“他怎么就不明白,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网瘾病呢!”
阎志胜:“我的理想就是让他戒网成功,这是我现在惟一的想法。”
阎立:“理想这种东西,说出来就是句废话。他的理想我也不想听。”
……
网瘾少年有多少?没人能给出确切数字。我们所知道的统计数字是,截至2009年6月30日,中国网民的数量达到了3.38亿,且近5年来每年都超过30%的增幅,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网民数量最多的国家。其中,一大部分为青少年是不争的事实。
在我省第一家寄宿式网瘾戒除学校——太原万柏林春蕾健康中心,记者了解到:该中心成立近一年来,接受治疗的多为11岁到16岁的青少年。该中心主要采取的方式是心理治疗加上军训、教育、社会体验等等。
该中心王东东老师告诉记者:目前,他们中心已经接治近200名网瘾少年。网瘾的原因主要是心理上的,而不像传统的药物上瘾对人们的影响是生理上的。故不应采用传统的严禁方式,不是封堵而是通过疏与导。
网游,曾为中国诞生过一位神话首富陈天桥,戒除网瘾近年来又成了一个热门的新兴行业,一度时期,全国各地纷纷开办“戒网学校”“戒网中心”“戒网讲座”,究其根本,高昂的学费与不菲的利润是动力。
万柏林春蕾健康中心,试学一个月,学费5000元,一个疗程一般是三个月,费用高达1.5万元。教学内容,基本为心理辅导、拓展训练结合,加上封闭管理。“简单来说,就是强制性地不让你上网,让你忙别的”。一位中学老师这样评价道。
2009年,被众多戒网专家诟病的网游“魔兽世界”在中国暂时关闭;而争议出现的网瘾戒除中心也被关闭。记者发稿前获悉,万柏林春蕾健康中心已紧急暂停招生。
对于网瘾少年阎立和他的父亲阎志胜来说,闻听这些消息,悲喜交织。(因涉及个人隐私,本文中“阎志胜”“阎立”“罗刚”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