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诗人“简单”(左)、商都网新闻总监杨延方(右)。商都网刘东晓摄
伪诗人在败坏着诗歌在人们心中的公信力,很多人都不愿读现代诗了。
主持人:那文学对于现实来说,您认为是一种重构还是还原呢?
简单:我个人认为是重现现实,但这种“重现”是要深于现实的,并非是简单的还原。还原可能是傻瓜相机就能做的事,关键所在是客观上的精确和主观上的深入怎样有效地合为一体,这是重要的,就是你的所思所想和现实、和形而上的精神方面能不能对接,能不能对应。就像一个底片附加在另一个底片上,现实的底片是一个底片,你附加上的底片是另外一个底片,你附加上的底片就是要带着你个人的感触、感悟,自己独特的东西,甚至有人生的特点。然后这两个底片叠加在一起,显示的就是你文学作品所再现的现实,它是高于现实的,但是又来源于现实,和现实是非常相关的,你一看之后就感到这个情景发生过,这也可能是《胡美丽的故事》创作十年了,一直能找到读者的最根本原因。
主持人:我听您刚才说的有点明白了,您是不是在说,在诗歌文本内部的平衡能力吧?
简单:对,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那您自己是怎么把握的呢?
简单:在文本中的平衡能力这一块,最早我也把握不住。因为一个写作者怎么能运用这些文字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些文字你看似都在字典里,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有,但是怎么把它们组合在起来,表达自己的思想,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说要考虑几个问题,在文本内部这个平衡能力包括叙述者本身要保持平衡的能力,这是其一。其二,你在写一个作品的时候,作品内部本身就是个剧中人,你可能受到很多力,左拉拉、右拉拉,你怎么能够保持平衡,一方面要保持要高于现实,另一方面要保持精神的高度,所谓形而上的高度。这里面就需要一个平衡力,这个平衡力可能就体现在一个作家的水平方面或者基础能力方面。就像一个走钢丝的,拿着平衡杠,左一点、右一点,如果左边平衡一点或者右边平衡一点,都可能会摔下来。特别是像处理《胡美丽》这样题材的东西,左一点可能沦为现实的绞肉机,右一点可能被别人认为你是个窥视癖者。所以要把握住胡美丽冷静的、平静的叙述、客观的叙述能力。我个人感觉不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思考,对语言的掌握能力是做不到的。
主持人:要拿捏好这个分寸的话,对诗人来说要求是很高的。
简单:是。
主持人:看似一首简单的诗,经简单老师这么一说,倒是复杂起来了。
简单:其实再简单的事物,也有复杂的结构,诗歌更不例外,关键是看你去研究不研究。
主持人:难道诗歌像杂技一样,也是一门很专业的艺术?
简单:诗歌本身就是艺术,是一个很传统的艺术,诗歌从古代到现代,历经的朝代特别长,所以说中国的诗歌是一个沉淀更多艺术的艺术的艺术,一个现代人要想写好诗,首先要对历史有所了解,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向前提高一步,这是非常难的。所以诗歌就我个人看到,一定是很专业的艺术。但这几年,一些人把诗歌艺术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就是诗人自身缺乏必要的专业精神和责任承载力,说到底,是伪诗人在败坏着诗歌在人们心中的公信力,很多人都不愿读现代诗了。
主持人:对,我觉得现在也有这样一种论调,就是很多人都不读现代诗,除了诗歌消亡的论调外,还有诗歌内部专业精神的缺失,像梨花体的泛滥,诗歌内部恶俗的行为艺术等等,是不是传播上也有问题?
简单:当然是。这个时代是一个阅读的粗疏、匆忙和低质量的时代,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共同特征,每个人在读新闻的时候都是快速式,就像方便面一样,是速食的。所以诗歌的传播注定了是一个问题,但这不是诗人的问题,如果说是,也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诗歌是初恋,很纯洁很动人,小说则是婚外恋,很刺激很跌宕
主持人:一个共性的问题。那看了《胡美丽的故事》后,觉得它应该是个小说,而不应该是诗歌,听说,你也写小说。
简单: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主持人:因为它的形象太完整了。
简单:在我眼里,小说比诗歌更俗一点,打个比方说,如果说诗歌是初恋,很纯洁很动人,让人刻骨铭心的话,那小说则是婚外恋,很刺激很跌宕。我写小说一般是诗歌的副产品,现在大约有40多万字,明年可能会出版一部分。
主持人:那都是些什么类型的小说?
简单:很难界定,以前王干提过“新状态小说”,我就借用过来,姑且称之为“新状态”吧。我的小说语言都很讲究,充满诗性,譬如《水浒新传》吧,是有许多单元组成的故事集,对一件事情的叙述是复式的,且通过自己的观点,重构了人物性格。最重要的一点,是和当下的社会贴的很近,譬如,在《潘金莲之死》的一篇中,房价在一个劲的长、邪教一直在蛊惑着人心等等,在这个小说里,我们能找到当下自己存在的对称,就像在镜子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主持人:我刚才听简老师介绍,觉得这本书写得特别有新意,您怎么想到去翻写《水浒新传》这样一本书呢?
简单:首先是我很喜欢读《水浒》,我非常喜欢这部作品,里面的涵盖量是非常大的,里面的人物特别熟。然后我个人觉得这部小说对女性形象刻划得不够丰满,过于概念化,像孙二娘一提都是母夜叉。早在上个世纪20年代的时候,上海有个大作家,可能现在去世了,施蛰存老先生根据《水浒》的一个小片断写过一个小说,叫《石秀杀嫂》,这个好像还拍成电影了。所以当时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对我的启示很大,就想写《水浒新传》。再加上鲁迅,我看到鲁迅的很多故事新编,那个对我启迪很大,所以就想重写这个故事,重新塑造一些人物。
主持人:目前这个写完了没有?写了多少了?
简单:目前还没有写完,写了六个人物,一个人物大约是4万字左右,目前写的有像林冲、潘金莲、宋江、李师师、孙二娘这些基本上都完成了。
主持人:我们对它都比较有兴趣,很好奇。现在在您看来写诗跟写小说有什么不同吗?
简单:我个人感觉有些差异。
主持人:差异在哪儿?
简单:我本身是个诗人,而不是小说家,这是我个人对自己有定位,可能对于读者来说是另外一回事,读者可能是只要有好作品就要看。
主持人:也许就像简老师所说,每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节目的最后也希望简老师能够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同时能够再来商都网给我们一起分享您的新作,也期望您一直关注我们的商都红人堂!
简单:那肯定是自然,这里我也感谢商都网对诗歌的关注,诗歌不会消亡,永远也不会,好诗都散落在民间。谢谢!
主持人:好了,我们这期的商都红人堂到这也要结束了,我们下期再见!